我咩都冇,又穷又样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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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方】赌石(三)

·这一章主要是讲故事了,讲赌石解石

·不过有加一点点的小彩蛋啦,谈恋爱是个细活,咱们得慢慢来~

·前文:(一) (二)


三.

山路不好走的程度只要一看行车时间就可见一斑了。从杭州到昌化九十公里,走高速花了一个小时。从昌化镇到玉岩山五十公里,走山路走了两个多小时。九点出发的一行人连坐了三个小时的越野,这才终于在十二点多到达了目的地。

除了永远保持迷之高昂情绪的包子,所有人从车上下来走路都带飘。这一路坑坑洼洼的,差点没把他们一身骨头颠散架了。

定好的旅店更像是农家乐,房屋小院都能看出已是有些年头了,院落的一角还爬着青翠的植物。不过房间都收拾得很干净,WIFI空调也是一应俱全。他们打电话来订房间时已经不剩单人间了,不过反正来的人正好是偶数,陈果就订了三间房。三间房有一间在靠前点的院子里,还有两间在后院。两个女孩子挑了前院的那一间,包荣兴和乔一帆两个小年轻住了后院的一间,叶修也就和方锐进了最后的一间房。他们抵达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由农家乐老板娘亲手下厨烹制的午餐比不上饭店那般精致,但色香味俱全还带着浓烈的乡村特色,让饥肠辘辘的几人大快朵颐了一顿。

吃过了饭,放好了行李,陈果和唐柔商量着要不要拉上男士们出去散散步。正式的大型交易会实际上要到第二天上午才开始,他们走这么早是为了防止到时来的路上堵车,白白耽搁时间。现在倒是不急了,可是交易会还没开始,在房间里待一下午也太无聊了吧。玉岩山虽然在好些人心里只代表了鸡血石矿的含义,但毕竟是远离城市的大自然,除去那些被认为糟蹋干净的矿口以外,玉岩山并不缺失自然秀丽的风景。而且刚刚吃午饭时陈果听老板娘说了,稍微绕一点路看另一个方向的话,现在夏天的玉岩山是可以看到好些瀑布的。

觉得自己计划的很完美的陈果当机立断,走去后院准备把男士们都从房间里拽出来。然后一进后院,却发现四个人一人不少全站在院子里,正和农家乐的老板说着些什么。

陈果好奇地走过去,发现他们跟前铺了好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有的表面就能看出些微的红色,有的则像是普通的石头一样,平平无奇地躺在地上。

叶修和方锐站在最里边,和农家乐的老板还有一个农夫打扮的男人交谈着。陈果拍了拍乔一帆,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全都在这?”

“老板娘,”礼貌青年乔一帆刻意压低了点声音,似乎是为了不打扰他师父还有方锐和农家乐老板的对话,“那位大哥是老板的女婿,刚刚方哥和老板聊天的时候得知他们本地人平日里在矿洞会捡些石料回来,所以就问能不能先让我们看看。老板的女婿有点不太乐意,说是本打算明天拿去交易会的,不过我看样子老板应该快被说服了。”

跟着陈果靠过来的唐柔闻言立刻把目光锁定到了满地的石头上,问:“这些就是鸡血石?”

乔一帆刚要答应,在一旁的包荣兴突然插嘴:“什么呀,才不是呢!我蹲这看这么久了,只有几块上面有一点点红色而已,和我们店里那两块完全不一样嘛。”

包荣兴的嗓门一向很大,站在那边和老板说话的叶修和方锐也听到了。方锐一听立刻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发现找不到想要的东西,顺理成章地把手伸到了叶修的裤袋里,掏出两根烟来给老板和老板女婿一人递了一根,笑着说道:“真不好意思,我这哥们没直接见过矿里刚拿出来的鸡血石,这次来就是想来见见世面的。您瞧,我就随便看看,挑中了一定直接在您这买了,就当给我哥们开开眼。”

虽然叶修带的那也不是什么好烟,但老板女婿的脸色还是缓和了些,便点了头。老板本来就快被说服了,这下当然没有二话,还主动给方锐介绍说自家里有解石机,若是有哪块看上眼了,可以直接在这就解开。

方锐谢过老板,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手电,一头扎进满地的石堆里去了。唐柔和乔一帆立刻跑到他身边去,专心致志地看他摆弄那些石头,时不时还提几句问题。包荣兴和陈果一开始也凑上去了,只不过看了半天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叶修没靠过去,叼着烟在那边和老板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了起来。包荣兴跟在方锐后头看了大半天,突然自己抱了一块大石头咋咋呼呼地跑到叶修身边,大声问道:“老大,你看这块,这么大!里面一定有很大的,那什么,鸡血石吧!”

叶修看他那样忍不住就想笑,拍了包荣兴胳膊一下让他把石头放到地上:“不是原石越大里面能掏出来的鸡血石就越大的,很多时候也会有切开来只有石头的情况出现。”

包荣兴大失所望:“啊,那多亏啊。可是从外表上什么也看不见嘛,怎么能知道里面有没有鸡血石?”

叶修笑着吐了口烟圈,手指向蹲在石堆里的方锐:“这可别问我,我也不清楚,还是问专家去吧。恩?你这就看好了?”

抱了一块有二十斤左右的石头起身的方锐朝叶修他们这边走过来,闻言摇了摇头:“这几十多块呢,哪可能这么快就看完。刚刚这些我就觉得这块还算有些把握,就到此为止吧。毕竟人家大哥还是要拉去交易会上摆摊的,我能提前看也是运气好,就不全看了。”

见他挑好了,其他几人立刻也都靠了过来,好奇地打量他怀里的石头。这块石头饶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和普通石头确实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它的表面浮现了一些血丝,虽然算不上多,但是鸡血石的特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不过这满地的石头里有不少表面泛血丝的石头,为什么方锐偏偏挑这块呢?

叶修只是随便看了几眼方锐挑中的石料,转头便对老板问道:“那老板,这块您瞧瞧,开个价吧。”

因为石料表面有血丝,那老板踌躇了一会儿,还是给出了个不算低的价格:“去年我也卖过和这块差不多的,但比这快大,血丝也密集些,在交易会上卖了五万。这块我要四万,如何?”

方锐拿着石料又看了两眼,和老板讨价还价:“老板,我也不和您打马虎眼。这块料子我感觉是还可以的,但看这血丝的样子,我觉得也开不出特好的鸡血石来。三万块,我再出点钱借用您这儿的解石机,您看怎么样?”

老板纠结了一会儿,朝方锐苦笑道:“这么着吧,解石机我也不和你要钱了,三万五,行不行?”

租用解石机再怎么着也不会要五千块,方锐又仔细看了看石料,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自己掏出了钱包来。本来站在旁边看着的陈果一惊,连忙上前按住方锐的手:“你拿自己的钱干嘛?这不是为了兴欣的吗,用公款啊。”

方锐笑着对陈果摆摆手:“没事儿,我先用自己的钱,也让老板娘你看看我又没有真才实学。如果这块赌出来没赌垮的话,老板娘你再从公款里补我三万五,行吧?”说完也不等陈果反应,拿着石料就和老板付钱去了。

其他几人见他打算直接解石,都兴致盎然地跟了过去。看这样子陈果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也跟上去,在心里想着不管切没切出来鸡血石都要想办法把这三万五给方锐补上。这点最基本的魄力,陈果是不缺的。

这玉岩山到底是靠鸡血石发家致富的,这农家乐里都专门清出一块地方摆放各式机器,切石机砂轮机打磨机一应俱全。方锐走过去,把那块石料在切石机上加固住,随后拿起了旁边的小砂轮机。他二话不说,推开砂轮机的按钮,在工厂里常见的刺耳转轮声立刻响了起来,让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叶修倒是一副早知会如此的样子,反倒还往方锐身边靠近了些。这时,因为听到了砂轮机的声音,农家乐里一些其他的客人也靠了过来。在这个时间点上到玉岩山上来的基本都是为鸡血石来的,行家一点也不少,围在兴欣众人的旁边当即就对这块石料讨论起来。

“这块料子还可以啊,表面能看出血丝。虽然量不算多大,不过这血色挺鲜艳的。”

“恩,看这样子大概值个三万左右吧。”

“这要是解开,就这片血丝的背面能擦出血来的话,那可就不止三万了。”

“那要是没见血呢?”

“那就现在转手卖了,或者自个儿找人直接雕个摆件也行,还是比三万要高的。”

陈果在旁边听得一阵紧张。要是解开看到血色了还好,这要是没有,三万五真金白银可就打水漂了。她下意识想去拽方锐的袖子,问问要不要先别解,可方锐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块石料,抄起砂轮机对准血丝的背面就擦了下去,一点功夫都没耽搁。

砂轮摩擦在石头上的声音比单纯转轮的声音刺耳多了,许多细碎的白色石屑也从石头上飞溅出来,打到方锐的身上和旁边的地上。围观的人动了动躲开那些飞舞的粉末,叶修站在方锐的身边看着,裤腿上也被打上了不少白色的粉尘。

砂轮机往石料表面下擦进去两公分左右,方锐突地收了手,迅速把砂轮机从石料上拿开,关掉了嗡嗡作响的机器。叶修配合默契地拿起一个刚刚就放在旁边的小桶,将桶里的清水淋在满是白色石粉的石料表面。石屑被水冲走,原本被堪堪遮盖住的底下也露了出来。只见灰白色的石料中心有一个绿豆大小的口子,被清水简单清洗后展露出了内里的赤红,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显得鲜艳无比,夺人眼眸。

一个离得近的客人探过头来瞧了一眼,一见这模样登时扯开嗓子叫了起来。

“见血了见血了!擦出血来了!”

“赌涨了?!那这赚大发了!背面擦出血了,这能卖个七八万了吧。”

“嘿,我觉得还不止呢。你瞧瞧那血的颜色,恐怕是鲜红色的,这血色这么艳,九万我觉得没问题的。”

“小伙子,这块鸡血石你有没有出手的打算?我出九万五,就买你这块料子!”

赌涨了的声音一响起来,本来没靠过来的人也登时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就夸起了方锐面前的这块石料。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看了看那个解开的血色,竟然当即问方锐有没有出售的意思,明显是看上这块鸡血石了。

方锐闻言朝那人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对不住了这位大哥,我们就是开店子的,这次来这本就是想赌几块鸡血石留着自家用的,并不出手。我打算直接把这块解出来的,不好意思。”

既然物主不卖,那人也便没再纠缠。不过他也没走,而是站在原地等着看方锐解石。解石这种热闹,向来是没人会不乐意看的。

虽然陈果不太懂什么血色的问题,不过听旁边人的说法这块石料肯定没亏,而且至少也赚了四五万人民币,原本紧张的心脏立刻放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她朝身旁的几人看过去,包荣兴是啥都不懂,但是听到旁边人都在喝彩,便也十分热情配合地喝起了彩,还管方锐叫什么“方锐大大”,听得方锐都忍俊不禁了。乔一帆和唐柔从头至尾都全神贯注地看着方锐擦石的手法,虽然雕刻和擦石完全不是一码事,但是方锐那干脆利落的动作还是让两人看得聚精会神。毕竟雕刻也会需要有切割的时候,而印章的形状切割也是篆刻的一部分,因此两人看得很认真,心里也浮现出了对方锐真挚的敬佩感。

而叶修。陈果看到叶修的表情时一愣,下意识便把视线移了开来,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情一样。她咽了口唾沫,正有些挣扎该不该再看一眼确认一下,方锐那边突然又响起了转轮的声音,把她的注意力全拉了过去。

方锐准备开始把这块鸡血石彻底解出来了。

解石,指的便是将原石表面的风化石皮擦去或者切去,让内里所藏的翡翠或印石重见天日。这也是赌石中最刺激最紧张的一个环节,因为没切下去之前,没人知道这块石头是赚了还是亏了。

一刀切下去,石头里面和外面一样,只有白花花灰溜溜的石块,一点货也看不见,那就是赌垮了。不管买下原石时多么的势在必得,一刀下去的现实转头就是啪啪打脸,连带着一扎扎扔出去的钞票全部打了水漂。

若是一刀下去能看见有货了,那就是赌涨了。可是切出来的货够不够大,品质够不够好,能不能超过买下原石时付出的成本价,这也是要考虑的。花了几百万买个翡翠原石,一刀下去切出来个价值几十万的翡翠。切是切出来了,可本都没回来,那也是妥妥的垮了。

就算原石里的货价值高,明显能大赚一笔,但若是解石的时候操作不好,那也会白白损失上万块钱。从原石的外面无法确切地判断出里面的品质和大小,自然也就判断不出究竟哪里是翡翠或印石,哪里又是风化的石皮。本来一块成人拳头大小的翡翠,如果因为解石的失误擦掉了一小部分,或者因为物主心急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那最后得出来的翡翠必然比不上原本完整无缺时要值钱。

解石,从来都是一个需要靠丰富经验和手法,甚至是第六感的活动。赌石界有句脍炙人口的话,“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是一夜暴富,还是倾家荡产,就看这解石一刀下去的结果了。

鸡血石和翡翠不同,它的石皮要比翡翠原石的石皮薄的多,所以解鸡血石的时候多是擦石,而不是直接上刀切。拿砂轮擦个四五公分,若是还见不到血也就不用擦了,基本是垮定了。现在方锐的这块已经见了血,是不需要担心赌垮了。不过如果解石过程中擦掉了鸡血石的部分,那就会无故添上一笔损失。

陈果他们听叶修这么解释之后却也没多紧张。本来嘛,三万五买下的石头已经确定价值八九万块了,哪怕损失了一点点,感觉也不是多大的事。再说了,这石头本来他们就是要自己拿回去用的,多半就是叶修亲自操刀雕刻。九万块的石料加上叶修的技术,那还用得着担心赚不来钱吗?

所以陈果很放松,一点不见刚才的紧张。这次的玉岩山之行算是开了个好头,她的情绪也是舒畅多了。乔一帆和唐柔那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盯着方锐看,大有偷师的趋势。至于包荣兴,呃,他已经和周围围观的人打成一片了,现在似乎打算给他方锐大大打call。

他们很放松,方锐可是一点都不敢放松。在赌石圈子里他也是小有名气的一方人物,之所以能在这的行当创下名头,靠的便是两样事物。

他的眼睛和手。

赌涨率高达百分之七八十的眼力,和解石基本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手上技术。

“黄金右手”,指的便是他这高超的解石技术。

来到兴欣以后,方锐其实是有些着急的。毕竟是因为为老东家去翡翠公盘赌垮才丢了工作的,如果不能证明自己赌石的能力,那他来到兴欣根本毫无意义,也没有那个资格留下。现在,靠事实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眼力的部分,剩下的就是实力的部分了。

拿着砂轮机将最外面的石皮大致擦去,方锐暂时停下了解石,左手一抹满脸的汗滴。现在大概是一点钟左右,哪怕是山里,阳光依然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本身解石就是个耗费力气和耗费精力的事,再加上这炎热的天气,已经让方锐出了一身的大汗,T恤都被汗水打得湿透了。他本想拽起T恤的衣领擦擦脸上的汗,结果拽住衣领一摸,衣服也是湿淋淋的,擦了也没用。

方锐无奈地抬起手臂打算随便抹把脸了事,一块毛巾突然摁到了他脸上,有点粗鲁地上下摩擦了几下。方锐被突然这么一袭击差点闷过气去,转头躲开毛巾朝那方向看去,却是叶修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块毛巾。

见方锐的视线转过来,叶修挑了挑眉,把手里的毛巾扔向他。方锐抓住飞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又扔回给叶修。

他朝叶修咧嘴笑了笑,尽管面露疲色,但眉眼间却神采飞扬。那对明亮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在阳光底下亮晶晶的。

“帮小爷我拿好了,小叶子。”

“得令。”

叶修乐得配合他,手上一点没嫌弃那沾满汗水的毛巾,无比自然地就揣进了怀里。他站起身,低头看着方锐准备再度推开砂轮机,伸出手去摸了摸方锐湿漉漉的头发。

汗淋淋的,但是一点都不觉得脏。


·打最后那段擦汗的时候,其实我脑子里是这么一幅画面:




ヽ(゚∀゚*)ノ━━━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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