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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方】赌石(八)

·这章基本是过渡的粮食

·感觉耍帅全给了锐锐,谈情说爱就靠老叶了……对不住,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让老叶雕刻的时候耍帅_(┐「ε:)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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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正式有关拍卖会的事情是完全由陈果和苏沐橙安文逸他们完成的,毕竟这不是其他人的术业专攻,也不知道怎么去办。

有苏沐橙这个活招牌在,陈果他们一路办得很顺利,红帽子对章也送到了拍卖会上,还被会方作为压轴拍品之一隆重介绍。拜此所赐,原本大家预估可能能卖个一百八十多万的红帽子对章,被拍卖会一路炒到了两百二十多万,吓得陈果把那一串数字翻来覆去数了好几次的零。

几千块买的原石啊,由方锐挑了解了,叶修刻了磨了,竟然卖出了两百多万的价格?!这一行赚钱的方式也太刺激了吧!

“那,老板娘,你有没有兴趣看看更刺激的?”

方锐叼着油条兴致勃勃地诱惑道。

陈果喝了口豆浆,问他:“什么更刺激的?”

方锐嘿嘿一笑,从领口里掏出一个吊坠来。陈果知道这人一直带着一条红绳的项链,不过因为绳子有点长,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那绳子上绑着的到底是什么。只见一块半透明的淡绿翡翠上刻着一位手持如意,席坐象背的菩萨,眉眼温和慈悲,栩栩如生。

陈果直到有很多人有佩戴翡翠玉坠的习惯,不过很少有人这样直接拿出来给她看的,当下有些好奇地靠近了过去,问道:“你原来有戴玉坠啊,这是观音吗?”

方锐笑了笑,回答道:“不,这是普贤菩萨。因为我属蛇,家里人就在我十岁的时候找了一位玉雕大师,给我请了这块普贤菩萨。不过一直到我十二岁,他们才把这个给我戴上,之前一直让我戴的是玉葫芦。”

陈果好奇:“为什么要等你十二岁才给你戴?”

“我也不是很清楚,是我爷爷要这么做的,说要戴翡翠的菩萨得等到孩子十二三岁了才能戴,那之前就祥云啊葫芦啊什么的。老一辈的讲究嘛,我也不太懂。”方锐摆摆手,把话题导回自己最开始想说的事,“不讲这个,老板娘,你对翡翠有兴趣吗?不如我们去赌点翡翠玩玩?”

方锐说的那叫一个轻描淡写,陈果却差点把豆浆喷了满桌。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方锐:“你刚刚说什么?!”

方锐无辜地眨眨眼睛:“要不要赌翡翠啊?老板娘你看,这段时间兴欣生意不是挺不错的嘛,而且你前两天不说了想领着大伙儿一块去哪玩玩吗?我有朋友和我说了,过两天福州要举办赌石大会,有不少缅甸运来的翡翠毛料,我还挺想去瞧瞧的。从咱们这去福州坐高铁也就五个小时,有谁对赌石没啥兴趣的也能在福建省旅旅游,你觉得怎么样?”

陈果一听觉得有理,福建和浙江相邻,去那里玩玩不需要什么长途跋涉,确实挺不错的。她还在思考呢,路过的叶修无情地道出方锐心里那点小九九:“老板娘你就听他忽悠你吧,这人分明是手痒痒了,想回老本行过瘾去。”

方锐理直气壮:“是又怎么样。再说我又不是只想我自己,没兴趣的可以去旅游嘛,我又不强求。”

方锐和叶修在那拌嘴,陈果思来想去半天却觉得方锐说的没啥不好的,去福州玩玩也可以的,干脆拍板同意了方锐的建议,当天上班就跟所有人说了。兴欣的人都没什么意见,再说吃住行的费用陈果表示由她包了,不去白不去嘛,这事就定下了。

得到众人一致同意,方锐很是得意地朝叶修眨眼,得到叶修不为所动的呵呵两声。方锐扭头不理他,开口对其他人说道:“我就是说一句,要是有兴趣和我一块凑热闹的,我完全欢迎,但我不建议你们出钱赌石,哪怕我给你们掌眼也不行。翡翠和鸡血石不一样,鸡血石的原石普通的个百上千,玩一玩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可翡翠的原石,那价格可和鸡血石差多了。”

唐柔一听饶有兴致地发问:“差多了?为什么,翡翠有多贵啊?”

方锐像是苦笑了一下:“小唐,我们上次赌鸡血石的时候,一块面上什么血丝都不见的全赌毛料顶天了要个几千,对吧。翡翠的原石,哪怕是没开天窗看不见绿的全赌毛料,那都不可能一块几千,而是一公斤几千。”

方锐这话让乔一帆他们这几个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全赌就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顶多按照石皮的表现判断里面可能的价值,是赌性最大的原石了。这种原石总是交易会上最便宜的,然而在翡翠原石的交易会上,哪怕是这种最便宜的原石,居然都是论公斤卖的。

一块原石再小也得要个几公斤吧,那就已经要价上万了,哪里是他们这些吃月薪的年轻人付得起的?

与他们几个不同,唐柔一点没被这现状吓到,反而表情更好奇了。方锐没注意到唐柔的表情,只是继续说道:“而且交易会上的毛料个头都不小,若出了翡翠往往都能做好几个首饰的,你们买来也没意义,不如去珠宝行买翡翠。要是自己真的特别想玩玩的,我可先提醒了啊,你得保证钱够。”

魏琛切了一声:“看不起我?你小子,老夫我钱当然是够的,只是没那兴趣跟你蹲到一堆石头里去浪费时间。”

方锐倒是没生气:“所以说了呀,大家是去旅游的,想去哪去哪。我这边去大会上玩玩,有兴趣的跟来瞧瞧,我欢迎啊,只是提个醒而已。”

都这么说了,也没什么其他问题了。陈果翻了翻日历,和众人商量后确定了日子,便开始捣鼓酒店和车票了。方锐看了下日期,赌石大会正好是他们到的第二天举办,和上次赌鸡血石的情况类似。到了福州休息一晚养养精神,第二天该玩的去玩,他就去大会上了。

方锐嘴里的赌石大会,官方的名字是玉石投标交易会,一般被叫做翡翠公盘。说起翡翠公盘,名声最大的必然是每年在缅甸境内举办的那一场,那几乎是翡翠界和赌石界年度的盛会。福州这样的地方举办的赌石大会自然不可能与缅甸的翡翠公盘相比,但其规模也比许多地方大得多了,必然能够让人尽兴。

公盘持续时间一般都将近十天,方锐只是去过个瘾,顶多转个两三天也就够了。很快到了出发旅游的日子,因为进入交易会需要购买门票,方锐就在高铁上先问了有谁打算要去的。

叶修原本也是做这行的,便说要跟着去回忆一下光辉岁月。唐柔从最开始就很好奇,而且她也学玉雕,立刻举了手要求要去。乔一帆犹豫再三也开了口,表示想去见见世面。陈果一开始有点想去,但却被苏沐橙说服要去哪里玩来着,这次就没跟着了。公盘上选中的翡翠交易会方面可以出车运送,所以不用拉上包荣兴。

苏沐橙小时候跟着苏裕老先生还有哥哥和叶修一块,也去过好几次翡翠公盘了,对此没什么新鲜劲。莫凡这个兴欣名义上的保安其实更像苏沐橙的跟班似的,现在出来玩就更是这样了,当然是和苏沐橙一起行动。魏琛没兴趣,看他那样子好像还打算在旅途中尝试和陈果有点发展,哪有闲情逸致去看什么赌石。罗辑和安文逸这俩大学生倒是有些好奇的,不过权衡了下利弊最后还是没有要求跟去。于是这样一算的话,加上方锐也就四个人而已。

只有四个人也挺好,门票少目标小,大家也不用分头行动,一块逛逛就得了。


福建福州,是中国著名的旅游城市之一。它的魅力主要来自于历史的凝淀,不仅有许多远近闻名的人文古迹,福州的特产也主要是传统文化一类的产品。福州又名榕城,其著名的榕城三绝便是寿山石雕、软木画、以及脱胎漆器。其中的脱胎漆器更是与北京的景泰蓝,景德镇的青花瓷一齐,被誉为中国传统工艺的三宝。

不过方锐对这些的兴趣,统统赶不上对赌石大会的兴趣。

方锐其实自小开始,就与玉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的爷爷曾经做过玉石商人,在圈子里也结识过不少的玉雕大师。方锐从十二岁一路戴到现在的那块普贤菩萨的翡翠坠子,就是他老人家的一位老朋友亲自雕刻的。方锐的父亲虽然没有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但对翡翠的兴趣不小,家里也收藏过几件翡翠的雕件,对翡翠的眼光毒辣得很。而方锐的叔叔和方锐现在从事的职业一样,是专攻赌石的,在方锐十几岁的时候就拉着他去过大大小小的公盘见世面,顺便给他灌输有关赌石的知识。有这样的家庭背景的熏陶,方锐几乎可以说是在翡翠堆里长大的,走上赌石这条路似乎也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事情了。尽管现在的他对鸡血石或是树化玉的赌石也有所涉猎,但要问方锐最喜欢的是什么,果然还得是翡翠的赌石。

翡翠是玉石的一种,与和田玉这样的软玉不同,它的主要成分是硬玉,但又不等于硬玉。它的产地很少,其中质量最好的是缅甸,所以也有别名叫做缅甸玉。在古代,翡翠这个名字原本是一种生活在南方的鸟。翡为雄,羽呈红色,翠为雌,羽呈绿色。因为翡翠的颜色与这种鸟的羽毛颜色相似,便被命名为翡翠。

翡翠的好坏辨别与鸡血石异曲同工,也是看质地和颜色,即为翡翠的“地”、“种”、“水”和“绿”。

地又叫底子,是翡翠除去绿色部分的基础部分,也就是底色。最好的为玻璃地,透明如玻璃一般。随后是冰地、藕粉地、豆青地、瓷地和油地,按顺序透明度逐渐递减,质地也跟着下降。

种和水一般会放在一起说,指的是翡翠的质地和透明度,水头越好,种越高级,翡翠的透明度就更高,以透明度高者为佳。翡翠中最优秀的是玻璃种,像玻璃一样剔透晶莹,是所有翡翠爱好者趋之若鹜的精品,其价格也是惊人的高。1999年曾经有一枚满绿玻璃种的蛋形翡翠戒面在香港被拍卖,最后卖出了1850万港币的价格,相当于1570多万人民币,是翡翠蛋面戒指拍卖的世界纪录。玻璃种往下便是冰种,透明度比玻璃种逊色少许,像是寒冰一般晶莹。冰种之后则是糯种,属于半透明,里面的杂质使其看上去像是糯米汤一样。再往下是豆种,几乎属于不透明的范畴,这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一种翡翠。以透明度和翡翠中含有的杂质大致区分,翡翠分为玻璃种,冰种,糯种,和豆种这四大种类。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介于上下两者之间的种类,比如冰玻种和糯冰种。然后还有一些细分下来的话,并不归纳到这四种中的翡翠,比如芙蓉种和油青种等等。

绿指的是翡翠的颜色,绿色越艳越正,越纯粹越好。大致区分的话,翡翠的绿可以简化为四类,正绿色、黄绿色、蓝绿色、灰墨绿,按顺序颜色的鲜艳度逐渐下降,色调变暗,珍贵程度也随之下降。以绿色区分,最极品的翡翠名为帝王绿,其绿色艳丽纯正,饱满无暇,不带任何偏色和杂色。帝王绿之后是翠绿,同样是绿色纯粹无暇,只不过饱满度相比帝王绿稍弱。随后是苹果绿,饱满度略弱且带一点点几乎观察不到的黄色,也是翡翠中难得一见的上品。然后是黄杨绿,艳绿中带些黄色,宛如春天抽芽的黄杨芽尖一般。再往下便是蓝绿和灰墨绿的种类了,按顺序有微蓝绿、蓝绿、灰绿、墨绿、油青,随着颜色的加深透明度也会下降。

一路向着交易行走去,方锐也在一路上给唐柔和乔一帆补课,给他们科普有关翡翠的最基本知识。这方面听得差不多了,他话题一转,开始讲起了翡翠的赌石。

“翡翠的赌石和鸡血石有点细节上的不同。鸡血石的表面偶尔会浮现出血丝,这是原石给予我们的天然提示,有血丝的原石必然比没有的更容易解出鸡血石来。可是翡翠则不同,如果把纯天然的翡翠原石拿出来看,表面是看不见任何绿色的。”方锐的双手在虚空中比划着,继续说道,“这种全赌的原石放在外行手里,恐怕下场也就是垫桌角压泡菜,根本无法体现其价值,因为它看上去似乎和普通石头实在没什么两样。”

唐柔发问:“那这种石头要怎么赌?”

方锐也是有问必答:“这种在不太懂行的人眼里赌性绝对是上天的,压根不敢赌。放在我们有经验的人眼里,还是可以从外表判断的。翡翠毛料从结构上大概分成两个部分,外面的皮壳和内里的玉肉。从皮壳外表的一些情况来看的话,就可以大概估算出里面是否有翡翠的玉肉。”

“首先是皮壳本身。石皮大致分成三种,沙皮、细皮、粗皮。从皮壳上可以判断这块石料来自哪里的矿场,并判断里面翡翠的绿和种。比如沙皮中的黄沙皮容易出现高绿翡翠,白沙皮容易出现高种翡翠。细皮中的老象皮和黄梨皮也容易出现上等翡翠。这是翡翠赌石最基础也最常见的辨别方式。”

“除了皮壳本身以外,还有皮壳上附着的物质。首先是藓,藓是石皮上一种黑色或灰色的印记,是翡翠形成后其交代作用的产物,但它的赌性不小。我们有句话叫做‘无藓不成绿,藓多又吃绿’。有藓存在的话,这块原石解出翡翠的可能性会大,但与此同时藓又容易吃色,很可能朝大片藓解开来就没了翡翠,这个就要靠经验和眼力了。”

“然后是松花。松花是内部翡翠在石皮上的残留表现,有松花的石料里面有翡翠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数量和大小不能保证,所以我们看松花主要是根据松花来赌翡翠的颜色。松花已经是在空气中氧化过的产物,如果松花的颜色都纯粹晶莹的话,里面翡翠的颜色基本都会更好。当然,也不排除特殊情况的存在。比如爆松花,就属于一种反常现象,松花面积大颜色艳,可里面的翡翠水短色偏,也被称为绿跑皮,绿色全跑到皮上来了,反而没了翡翠。”

“接着是蟒带。蟒带这是个外来词,是缅甸话音译的,它是石皮表面一种与其他部分不同的条状、丝状、点状、块状之类的风化残留物。有蟒带的部位很可能有色,蟒带本身的颜色和形状也是判断翡翠颜色的主要依据之一,比如灰白蟒和带行蟒,都属于容易出好绿的蟒带表现。”

“这些是完全从表面观察到的东西,用工具擦开一点表皮的话,有可能还能看到雾。雾在石皮和玉肉之间,实际上属于翡翠的一部分了,但单单观察雾是猜不出翡翠的颜色的,只能证明这翡翠种老,硬度高。这是判断翡翠真假,场口和质量的重要依据。”

好一通长篇阔论,方锐说的都口干舌燥了,从叶修手里抢了瓶他喝过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擦擦嘴继续:“对于全赌的毛料市场来说,货主开价除了毛料的重量以外,看的就是它的皮壳、藓、松花,还有蟒带了。要往细了说我刚刚讲的那些全是皮毛,实际情况比我说的复杂很多,赌性也大很多,但那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对于大部分来赌石的人来说,哪怕开过天窗看得到绿色的翡翠毛料,要价比全赌的大得多,他们也更愿意去赌那些半赌的。毕竟相比起来,半赌的石料比全赌实在是有把握多了。”

唐柔眨了眨眼睛,询问道:“那么,我们也赌半赌石料是不是比较好一点?”

方锐闻言苦笑:“大小姐,我们先不说半赌原石要多少钱,我只能说哪怕是半赌,它还是赌。十赌九输这话不是玩笑话,和赌石比起来,彩票股市什么的,都实在要柔和太多了。要说怎么才能在赌石圈里尽量别输得太惨,那就是一句话,多看少买,多擦少解。”

“没关系,这个我懂的。”唐柔笑盈盈答应道,“反正是来玩玩的,要价不高的我试一试,和你们一样过个手瘾嘛。钱我还是有一点的,别担心。”

方锐耸耸肩,表示我拦不住,那就随你开心了。在旁边听的叶修和乔一帆想起以前意外知道的唐柔的家境,表情很是丰富,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不告诉方锐。

不为什么,这样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说话间已经到了会场,方锐买了门票,便领着他们三人走进会场。会场里真的是人头攒动,桌子上和地上到处摆满了翡翠的原石,嘈杂的交流声像雷声一样,轰隆隆地在场地里振动,有时还能听到场地窗外的欢呼鞭炮,甚至是压抑绝望的号泣声。

“哎我说,刚扶出去那人谁啊,那模样是赌垮了吧,垮得挺厉害?”

“哦,那是老秦,瘾大得不行,好像为了赌石老婆孩子都跑了,还不舍得收手呢。这次来他连家里老房子都押给银行了,结果四百多万的半赌料子切开来白花花一片,当时气就上不来了,差点没厥过去。”

“啧啧,老秦近几年就是手气太差了。按说他浸淫这一行这么多年了,眼力经验啥都不缺,可就是不停地垮,都是命啊。”

“人算不如天算呗。哎,王哥,你看那块料子怎么样?”

“恩?好像还可以,我仔细看看……这色不错啊,这边还有雾,老板,这块料子您开个价?”

寥寥几句交谈里的信息量可不算小,方锐和叶修一脸习以为常,唐柔和乔一帆就有些愣了。方锐看看他们惊诧的目光笑了笑,似乎有点无奈似的。

“这就是我们这最常见的景象了。疯子买,疯子卖,还有疯子在等待。小唐,一帆,你俩看看就好,可别跟着我们一块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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